虞熙跪在那里,喉咙里涌上腥甜。
主审官的声音从高处传来:“陛下念你曾有功于司天监,只罚杖责五十,行刑。”
差役上前,将她拖到长凳上死死按住。
沉重的刑杖落下。
“呃啊——我是冤枉的——”
第一杖砸在腰上,剧痛炸开,眼前瞬间发黑,她疼地浑身一颤。
第二杖,第三杖......疼痛叠加,骨头似乎都要裂开,内脏搅成一团。
凄厉的哀嚎一声接一声,在大堂内回荡。
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与血水混在一起。她疼得意识模糊,只感觉身体被碾碎。
板子还在落下,二十杖、三十杖、四十杖......
最后一杖落下,她像破败的棉絮瘫在长凳上,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。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,温热的血沿着凳腿流下。
朦胧中,她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,清冷矜贵,与她的狼狈格格不入。
是顾凌野。
他一直都在。看着她被指控,看着她受刑,听着她凄厉的惨叫。
虞熙嘴唇翕动,声音几乎听不见:“顾凌野......为什么?”
顾凌野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血肉模糊的下身,看着她惨白的脸。
不忍再看,声音干涩:“雨涵昨夜来求我,她刚上任,若是首次天象预报就出如此大错,陛下定然震怒,她哥哥在边关也会受影响,她哭得很厉害。”
他顿了顿,避开了虞熙的目光。
虞熙听着,忽地带着血沫咳起来:“你对她,总是心软。”
可这份心软,为什么从来不能分给我一点?
她气若游丝,喃喃:“顾凌野,我们相识......快七年了吧?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眼神渐渐涣散,最终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
最后映入眼帘的,是顾凌野难得焦急的脸。
一片黑暗中,她又记起了十三岁随父初入长安的春日。
马车遇劫,十六岁的顾凌野锦衣白马,一箭射穿贼人肩膀。